英语第三人称单数动词为什么要加s?
相信所有学过英语的同学一定被英语的语法折磨得痛不欲生过:为什么第三人称要用单数?为什么我用am,你用are?为什么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时态变形?英国人怎么想的,要把语言做的这么复杂呢?这篇文章让你一次看懂!
想要解决这个问题,我们还要从几千年前说起。话说,几千年前,广阔的东欧大草原上生活着一群游牧部落,被我们称为原始印欧人,操着共同的语言,被我们叫做原始印欧语
。人多了自然需要更多的资源,要更多的资源便就要扩张。一拨人选择向东挺进,凭借着游牧民族的快马弯刀征服了古印度的达罗毗荼人,成为了印度的统治民族,其中有一部分登上了伊朗高原,建立了波斯;一拨人沿地中海南下,定居在了亚平宁半岛,自称拉丁人;一拨人选择持续西进,他们的足迹遍布西欧,包括伊比利亚半岛,不列颠群岛,成为了凯尔特人。还有一批人选择北上直至北欧,他们的后代被称为日耳曼人。
我们知道,随着人群的分化和迁徙,所操的语言的发音,语法,用词肯定会发生区别。例如“土豆”一词,对于我们来说指的是马铃薯,而对于台湾人来说,则指的是花生。在原始印欧人向四面八方扩张的过程中,他们语言的区别自然越来越大。东扩的印欧人所说的语言被归为印度-伊朗语族
,包括印地语、波斯语等;南下的印欧人的语言首先孕育出意大利语族,随后由拉丁语衍生出法语、西班牙语、意大利语等等组成的罗曼语族
;西扩的凯尔特人所操的自然为凯尔特语族
,随着凯尔特人的式微,仅爱尔兰语流传较广;而北上的日耳曼人所操的日耳曼语族
,也逐渐分化出来英语、德语、荷兰语、瑞典语等等一系列语言。
说到这里,应该已经明白了:现今几乎所有的欧洲语言以及印度、伊朗的语言都有一个共同的祖先,这些所有语言都属于一个共同的大家庭:印欧语系。
可是这又和我们今天的主题有什么关系呢?先别着急,为了更好的了解英语,我们需要从印欧语系的特点说起。譬如:我爱你用西班牙语应该怎么说呢?最直接的答案是:Te amo.但这个简单的词组背后,就隐藏着整个印欧语系的“语法密码”,也就是屈折变化
。
让我们把 Te amo 这句话拆开来看:amo 这个词,并非简单地等于“爱”,它的真正意思是“我爱”。动词 amar (爱) 的词尾 -o 本身就已经包含了“第一人称、单数、现在时”的全部语法信息。所以,即使不说主语 Yo (我),西班牙人也知道这句话是“我”在说。而Te 这个词,是专门用来做宾语的“你”。这就是屈折语的第一个核心特点:词形本身会发生变化,以承载丰富的语法功能。
看到这里,你可能已经觉得有点吓人了。但这,还不够! 西班牙语里,“爱”这个词会根据人称发生“七十二变”:我爱:(Yo) amo;你爱:(Tú) amas;他/她/您爱:(Él/Ella/Usted) ama;我们爱:(Nosotros) amamos。这也就是屈折语的第二个特点:因为词形本身已经说明了它的句子成分(谁是主语,谁是宾语),所以语序非常灵活。西班牙人完全可以为了强调某一语义而改变语序,但不会产生歧义。
从这个例子中,我们可以很明显的看出:印欧语系的大部分语言是“屈折语”。事实上,根据语言学家们的推测,原始印欧语很可能是一种高度曲折的语言。说完了以西班牙语为代表的屈折语,我们再来看语言谱系的另一端——分析语
,有时也被称为孤立语。如果说屈折语是把语法功能“融合”进词形变化的“魔法师”,那么分析语就是依靠语序和功能词来搭建句子结构的“建筑师”。分析语的核心特点与屈折语正好相反。分析语的词形高度固定,一个词基本只有一种形态,无论它在句子中做什么成分,本身不会变形。“爱”就是“爱”,“我”就是“我”,且严格依赖语序。主语、谓语、宾语的位置一旦改变,意思就会天差地别。如果要表达时态、语态、语气等复杂的语法意义,就只好借助“了、着、过、的、地、得、把、被”等功能词来完成。看到这里,想必你肯定看出来了:而我们中国人的母语——汉语,正是分析语最典型的代表。
现在,我们可以说回英语了。可能出乎你意料,英语对于不列颠岛而言,实际上是一门外来语言,与英语亲缘关系最近的,不是爱尔兰、苏格兰所用的凯尔特语言,而是德语、荷兰语等日耳曼语族的成员。非常不严谨的说,英语可以看作是高度简化的德语。古英语最初是日耳曼部落昂格鲁-撒克逊人所说的语言,他们入住不列颠后凭借充沛的武德打败了原住民凯尔特人,将这片土地命名为England,即“昂格鲁人的土地”。从此,不列颠岛上就正式说起了英语。
现代人如果直接去看古英语的文本,会感觉像在看一门完全陌生的外语,这是因为它是一个高度屈折的日耳曼语,具备所有典型的屈折语特征,如复杂的名词变格:名词有四种“格”:主格(做主语)、宾格(做宾语)、与格(做间接宾语,相当于
to/for...)、属格(表示所有,相当于 of/'s)。一个名词的词尾会根据其在句子中的功能、单复数而变化。例如: stān (石头),可以是主格单数: stān (一块石头);与格单数: stāne (给一块石头);属格单数: stānes (一块石头的);属格复数: stāna (石头们的)。再如语法性别:所有名词都被赋予了阳性、阴性或中性,这和它的自然性别无关。例如,wīfmann(女人)是阳性,而 scip(船)是中性。形容词和冠词需要根据名词的性别、格和数进行相应的变化。
头不头疼?如果你学的是这种英语,你受的了吗?
这种高度曲折的英语的瓦解,还要归功于英国特殊的历史:水平太菜,天天挨打。
9到10世纪,维京人大规模入侵英格兰。讲着古诺尔斯语(另一种日耳曼语)的维京人在英格兰东北部定居下来,两个族群日常的交流也日渐频繁。古英语和古诺尔斯语虽然是亲戚,很多核心词汇相似,但语法和词尾屈折却不尽相同。于是,在日常交流和贸易中,两个族群的人为了让对方听懂,只好下意识地简化语言。那么,最先被“干掉”的是什么?当然是那些复杂又听不懂的词尾啦!于是,双方都更倾向于使用核心词干,而用语序和一些简单的介词(如 to, from)来表达意思。
然而好景不长,英格兰人还没消停多久,就迎来了又一波大规模入侵:诺曼征服
。来自法国的诺曼底公爵威廉入主英国。这是对英语语言结构的一次“地震级”的冲击:讲法语的诺曼人成为了英格兰的统治阶级,法语成为英国的“贵族语言”,上层贵族、法庭、政府使用法语,而下层平民继续讲着已经开始简化的英语。英语的官方地位丧失,没有人去维护和教授古英语那些“高雅”但复杂的语法标准。语法失去了“权威”,便在民间自由发展,简化的趋势一发不可收拾。这次冲击还有一个更底层的语音学影响。日耳曼语的重音通常在词根(第一个音节),而法语的重音在词尾。两种模式的碰撞,导致了大量古英语词汇的非重读词尾音节被弱化。比如,之前那些清晰的 -a, -u, -um 等屈折词尾,都被弱化成了一个模糊的 -e 音 ,最终在口语中完全脱落。词尾的发音都消失了,其承载的语法功能又怎么可能存在呢?
于是,经历了数百年的简化和融合,英语最终演变成了我们今天熟悉的样子:一个更偏向分析语的语言。名词的格消失了,我们只能依靠主-谓-宾的语序来判断谁是动作的发出者,谁是承受者。介词取代了古英语复杂的属格和与格,用来表达归属、方向等关系。单词的性别也彻底消失,再也不会有“女人为什么是阳性”这样奇怪的困扰了。
当然,这种演变并非100%彻底。现代英语依然保留着一些屈折语的遗留痕迹,也就是我们之前提到的那些让学习者抓狂的地方,即人称代词的格:I/me, he/him, she/her, who/whom;名词所有格:-'s (这是古英语属格的唯一主要遗迹);第三人称单数:-s。少数不规则动词和复数名词:go/went/gone, foot/feet。
所以说,我们学的是现代英语而不是古英语,你就偷着乐吧。相比古英语那些恐怖的屈折变化,第三人称单数又有什么难的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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